“姓别婚姻”、 “氏明贵贱”,这种姓氏相别的制度,历经夏、商、西周,一直延续到春秋时期尚未发生变
化。但是从战国时代开始,由于社会处于急剧变化动荡之中,随着封建宗法制度日益走向穷途末路,赐氏命族之制
也渐渐变得混乱了。
造成“姓氏相别”制度发生动摇的原因,主要是周天子的权威下降,已经无力分封和控制诸侯,不再具备“胙土
命氏”的实力,诸侯僭越称位,自立为王为侯者时有所闻。其次是诸侯割据,兼并称雄,战乱不已,一些旧的氏家大
族因灭国或失掉封邑,流离失所,降为庶民。周王朝所属大大小小封国的精确数字,一直无人知晓,但仅在西周末
期,见于记载的就有一百七十余国。经过频繁的战乱,在春秋时仅剩下晋、齐、秦、郑、宋、鲁、卫、陈、蔡、曹、
许等十一个封国和楚王国.其余一百五十多个封国均在战乱中兼并、消亡。进入战国时期.这十二个独立王国又经过
一番大兼并,出现了魏、赵、韩、齐、秦、楚、燕七雄争霸,其余诸国均被消灭。如十二个重要封国之一的许国,一
迁再迁,最后像大戈壁中的时令河一样.谁也不知道它消失在什么时候,也不知道它消失在什么地方。所有这些夺爵
失国、坠命亡氏的大大小小诸侯封国.自然再也不可能行使原来周王室的那一套大宗、小宗的礼制,姓、氏之制对于
亡国之君、灭国之族来说已无多少意义。而在动乱的社会变革中,一大批原来不配“赐姓享氏”的平民一跃而为新的
贵族,地位的改变使他们的姓氏也随之改变。如鲁国的勇士猗顿.早先是“耕则常饥,桑则常寒”的平民,后来,他
“畜牛羊于猗氏(地名)之南,十年间其息不可计,赀拟王公,驰名天下”.遂以发家地猗氏为氏。秦国名将白起、王
翦.赵国的蔺相如.史书皆不载其家世,仅云其为何国人。秦朝的丞相李斯,原为上蔡小吏,纵横游说人主的苏秦、
张仪都是出身贫苦家庭的学人。苏秦开始游说失败,几乎是乞讨着回到故乡,张仪在楚国游说时,被当做小偷差点殴
死。这些由社会底层上来的新贵.自然不屑遵守原先的姓氏制度,而是乐于破坏旧的姓氏制度.催生新的姓氏制度。
再次是春秋末期,随着“井田制”的破坏和土地私有制的确立,拥有大片土地私有权的地主阶级取代了由嫡长子世
袭土地臣民的领主阶级。在这种大动荡、大混乱的浪潮中.“氏明贵贱”的社会功能已失去了现实意义。“姓氏相
别”制度发生了根本的动摇。
秦灭六国之后,实行郡县制度,原先大量的王孙、贵族沦为庶民和罪人。秦末农民大起义中,一大批平民百姓,
甚至刑奴、屠夫,如汉高祖刘邦、淮南王英布、淮阴侯韩信、舞阳侯樊哙等,均以推翻暴秦,建立新朝的显赫功业,
称王称帝,位列公侯。社会大变动的结果,使往日的旧贵族沦为庶民,昔日的平民上升为新贵, “胙土命氏”的宗
法制度荡然无存, “氏明贵贱”的社会功能也随之消失,作为宗族标志的“姓”与“氏”已无实质性的区别,姓氏
成为仅仅表明个人及其家族血缘关系的符号。所以秦汉以后,姓氏混用,姓氏合一。
姓氏合一.是中国姓氏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,其特殊的文化意义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一是姓与氏二者可以通
称,姓即氏,氏即姓.姓与氏已不再有任何意义上的区别。这样,周代大量的氏,如鲁氏、齐氏、楚氏、司马氏、邯
郸氏等等,分别成了鲁、齐、楚、司马、邯郸等姓。自此,姓就变得非常丰富了。二是每一宗族都有自己固定的姓,
子子孙孙永久使用,不再像以前那样变来变去。我们现在所沿用的诸姓,绝大部分正是承袭周代各氏而来的,故欲考
各姓之源流,必上溯至周。三是无论帝王将相,士农工商,人人都有姓,不再像先秦那样贵族有氏.平民有名无氏
了。 |